他单手插兜，站在客厅门口，另一只手里夹了根烟。

没看到邹燕清，她房间的灯也是关着的。

沈窈下车后赶紧过去，“舅妈没回来吗？”

“睡了？”沈图北说，“她说头疼，早点休息。”

沈窈点头，齐屿随后过来，“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那边守夜。”

沈图北吸了口烟，“周万城去了医院，把叶婉打了，现在周家的人都去处理这件事儿，那边没留几个，他们走了我们才走。”

一起进了客厅坐下，沈图北明显是累的，把烟掐了，往后一靠，闭上眼，“不真实。”

隔了几秒他又说，“做梦一样。”

沈窈知道他说的是周雅的事儿。

确实像做梦一样，似乎一睁眼又可以回到从前的日子，周雅还在医院躺着，状态虽然不好，至少还活着。

沈图北又说，“周万城那小老婆也来了，身体还没恢复好，脸色蜡黄，她应该是过去找周万城的，没找到，就像模像样的给雅雅烧了纸，听说之前她还和雅雅起过冲突，姑姑想上去抽她，后来被劝住了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，“周家没有一个人待见她，甚至还有一帮说风凉话的，年纪轻轻的，非得走这样一条路，看着可怜又可恨。”

他说话的空档沈窈把手机拿出来，顾淮川给她发了信息，说他那边事情没处理完，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，今天不能过来找她了。

沈窈翘了嘴角，没给他回复，又把手机放了回去。

今天大家都挺累，也没再闲聊。

沈图北起身回了房间，齐屿也告辞。

沈窈送他到车旁，“今天的事，谢谢你了。”

齐屿回头看她，“你跟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。”

他说，“我们俩不用这两个字。”

沈窈点头，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等着齐屿走了，她回了房间，换好衣服，洗漱完也躺下了。

虽然白天在顾淮川家里睡了一小觉，但那一觉实在是睡得不好，此时躺在这里，疲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
没一会儿沈窈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依旧没睡好，不过这一次不是做梦，而是被吵醒了。

声音是咚的一下，挺轻的，她还是听到了，一下子睁开眼，“谁？”

问完了也看清了，窗帘拉开一半，顾淮川刚从外边跳进来。

睡得好好的被惊醒，沈窈脾气一下子上来了，抽过一旁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，“你有病啊，又半夜过来。”

顾淮川一把接过枕头，先回身把窗户关上，窗帘也拉好。

摸着黑过来把枕头放下，他坐在床边，“我给你发信息，你没给我回，我以为你是生气了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他说，“我那边也是刚忙完。”

他一提这个沈窈才想起来叶婉的事儿。

压了压脾气，问他，“你那边什么事儿要忙到现在？”

顾淮川也是没瞒着，把叶婉挨打的事儿都说了。

沈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，“伤的严重不严重？”

“不轻。”顾淮川说，“颧骨大面积碎裂，说是程度挺重的，有一只眼也被伤到了，紧急安排了手术，手术刚结束我就过来了。”

他身上还有凉气，抖了抖衣服，又说到了周万城，“他被带走了，是医院报的警，不是我。”

“我又没问你。”沈窈说，“这么着急解释干什么？”

屋子里太暗，她甚至连顾淮川的轮廓都看不清，想了想就问，“你来我这儿了，病房那边怎么办，请了护工？”

她说，“叶小姐若是半夜醒来不见你，可不得伤心啊。”

“我叫了魏硕。”顾淮川说，“毕竟现在他是婉婉的男朋友，这种事情肯定要通知他，他说他晚上在那里守夜。”

是了，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。

沈窈砸吧砸吧嘴，“那叶家老两口是什么反应？”

顾淮川没说话，只在黑暗中摸索，摸到了沈窈的手，握在掌心。

他不说沈窈也能猜到，肯定是大受打击。

她就说，“他们一家人，肯定是缺德事儿没少干，报应在同一时间来了。”

她说着风凉话，“活该，自己种的因自己吃恶果。”